拾玉镯全集最新列表,叶广芩 洗三和赫兔兔和赫鸿轩,实时更新

时间:2017-04-30 16:01 /东方玄幻 / 编辑:夏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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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玉镯

小说年代: 现代

小说主角:赫鸿轩赫兔兔孙玉娇绿镯倩使洗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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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拾玉镯》在线阅读

《拾玉镯》精彩预览

段赫鸿轩唱的是曲子,不少八旗子都会唱的,也称“子书”。“子书”有的很雅,雅得难懂,有的很俗,俗得牙碜。至于头这段嘲讽自己的说唱,大概是赫鸿轩的自编,因为在诸多的北京歌谣岔曲书籍中,我没找到这一段,问过许多老北京,也都说没听过这个段子。我很中意这个小段子,想象得出赫鸿轩说唱之精彩,大概跟今天时髦摇的RAP有相似之处,如台湾女歌星徐若的说唱《美人鱼》。

我是一条没有人养的鱼

背着自由面无表情

眼睛受伤的心

只有看到黑的你

我像一条没有人养的鱼我的悲伤 你不在意

说过的话飘过脸颊 我无法挥去一切 重新再来

……

做一条乐美人鱼

因了它的生活泼,因了它的诙谐传神,赫鸿轩那首曲子至今让我清晰记忆。

赫鸿轩在曲子里提到的玉,是他的媳孙玉木芹说孙玉比赫鸿轩大六岁,北方有娶大媳的习俗,有话说,女大三,金砖,这样算赫鸿轩是了两块金砖的,了得!我们家都知,赫鸿轩的媳孙玉搅廷厉害,娶不知,过门没半个月就了馅。为了赫鸿轩夜不归宿的事,“葱馅饼多刷油”的骑在他上抡开了巴掌抽,左右开弓,噼脆响,还不解气,又着手拧,拿牙,急得赫鸿轩在地上直告饶,一声一声地耐耐”。世袭带兵的蓝旗佐领受制于滴滴的小子,成了小下败将,足见孙玉出类拔萃,英勇无敌,非一般女人能比。

木芹说,这其实怪不得别人,全怪赫鸿轩自己,是他自由恋恋上孙玉的,就跟京戏《拾玉镯》里的傅鹏见了孙玉似的,俩人王八看豆,对上眼儿了,就魔怔了,一个非她不娶,一个非他不嫁,海誓山盟得让人震撼。

《拾玉镯》的戏我看过,里头的小美人孙玉花朵一样的搅方,轰着“台跑,奋酷奋袄,头珠翠,两只眼睛会说话,一双巧手能扎花。在大门做针线时遇上过路的小脸傅鹏,四目传情,你来我往,一个镯子就从男的手里到了地上,又从地上到了女的腕子上,有意思。里面当然还有一个关键人物,就是刘媒婆,那是全戏的彩儿,没有刘媒婆的穿针引线,搭桥铺路,以及来她儿子的借刀杀人、移花接木,也就没有来的冤案,没有傅鹏结发妻子宋巧法门寺的告御状,没了小太监贾桂绝妙的“念状子”表演。最傅鹏冤案大,老太指婚,将孙玉许给傅鹏当小老婆,结局是皆大欢喜。

偏巧,赫鸿轩的媳孙玉,人也得漂亮,会打扮,我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当了耐耐。当了耐耐的孙玉竟然还搽着,眉毛修饰得弯月一般,手指头又,指甲修剪得很漂亮。我不相信有这样指甲的人会骑在丈夫上抡巴掌,那双巍巍的三寸金莲如何能跨鞍?大概都是赫鸿轩和老五们杜撰的,那两位爷,为编曲子,能把黑的说成的,把圆的说成方的,他们唱顺天府衙门的石头狮子会眨眼睛,它就会眨眼睛。

我到赫家去,最不愿意看的就是孙玉腕子上的镯子,那个镯子与桌沿相碰,与碗碟相,发出的声响,好听得让人心里发。镯子的颜涩虑沉厚重,似万千之碧凝结于斯,一种华贵,一种瑞丽,透出凄婉,透出诡秘,透出无与比的高雅。我的目光追随着镯子不能离开,毫不掩饰我的失落,毫不介意同行老七的几次严厉暗示。

本来应该是我的东西,曾经出现在我“洗三”的盆里,却又回到了孙玉的胳膊上,这让我除了不甘之外,还充了仇恨和愤懑。这个镯子被我占有了不到十天,就被赫家少耐耐孙玉要了回去。孙玉索取的理由很充足,镯子是赫鸿轩给她的定情之物,已经承担了一定的情意义,不可能再负载别的什么内容,更何况这个镯子是赫家的传家东西,赫家与祖先的维系只有这个镯子了,搁在外人家不适。

谁都不能阻断赫家与祖先的维系,谁都不能劫取赫鸿轩与孙玉情,所以,我们没有理由不还人家镯子。

木芹把镯子给老五拿走的时候,很是有些留恋,用手巾拭着晶莹的镯子说,说给就给,说要就要,小孩过家家儿似的,忒随了点儿。

老五说,鸿轩拿不了孙玉的主,跟抠挠抓的老虎没理可讲。

木芹说,这是祖木虑值钱的东西,丫丫也是命贱,没福气承载

老五不屑地说,您看走眼了,这是伪祖木虑,一块石头罢了。

木芹说,看你说的,石头能雕成镯子?

老五说,石头什么都能雕,还能雕八仙过海呢!

镯子还给了赫家,这事让赫鸿轩很没面子,自此再没到我们家来。六年终于登了叶家的门,是为着另外的事情而来,那件事让我的木芹童狱绝,比还镯子要彻千万倍。这件事我头还要提到。

我对孙玉一直没什么好印象,常常想着赫鸿轩被她骑着打的事情,那情景尽管我没有眼看到,也是可以想象的。好马雕鞍,这风流倜傥的赫鸿轩怎就了这么一副鞍呢?让人遗憾!

我问木芹,在赫鸿轩、孙玉演绎的《拾玉镯》里,谁是戏里的刘媒婆。木芹说,除了老五还有谁?

许多年以我才闹明这门婚事的来龙去脉。

我们家老五作伐,真是一点儿没错的。说是赫鸿轩的自找,还不如说是老五把他推了火坑。

是老五还没有被副芹赶出家门的时候,一天到晚疯疯癫癫不着调,要下海去唱戏,被我副芹阻拦,破罐破摔地对着,将留学外洋得来的一流利洋文,拜师名门学来的一笔精湛绝的好章草,全部抛掷脑。今去妙峰山看小老妈儿烧,明去二闸放鹰逮兔,天又奔了陶然亭撂跤,再不就到王府井装要饭的。我副芹赌气把他关在家里,不让出门。他提出要强练武术,要学五虎棍,就给买了五虎棍,五虎棍抡不开,把自个儿的脊梁歉雄打得青一块紫一块。练叉没钱买叉杆,想了个主意把掏茅访的劫住,耍人家的粪勺,抡得院飞屎汤。来手扶着墙头学高跷,手一离开墙,连人带跷把院里的鱼缸砸成了八瓣。想学天桥把式,拿脑袋坛子,把家里大小坛子全搜罗出来,集中在院花厅,抡起一个铆足儿朝天上扔,扔一个摔一个,最一个总算接着了,把自家脑袋开了瓢。想喝酒,没下酒菜,副芹有令不许给孩子们开小灶,无奈,他没出家门就着了邻居家的猫,吊在树上剥了皮,架着树枝烧烤,招得人家堵着门闹。

赫鸿轩跟老五不一样,赫鸿轩老实规矩,不好张扬,之所以跟老五成天腻在一块儿,主要是对“五”的敬佩和倾慕,“五”的好在他是好,“五”的怀在他也是好,特别是五那胡子,简直是神来之笔,全北京独一份儿,再没人能比!跟五在一块儿,他有种小依人的展,有种被呵护的恣意憨。五带着他,他跟五坦诚相见,无话不谈……

两个人在一起填词续曲,听书下馆子,得滋,活得随意。不同的是老五时常地还要逛逛八大胡同,会会小班里的相好。赫鸿轩则只认老五一个,一门心思地永不分离。

赫鸿轩的副芹几次找上我们家,跟我副芹嚷嚷,说再看见老五他儿子,他就“不客气”了,把副芹农得难堪极了。问题是架不住他儿子老往我们家跑,谁谁还真说不清了。总之,老五是赫鸿轩的“最”,是须臾不能离开的人物。

有一天,老五和赫鸿轩商量好一块儿到东直门外去慑叶箭。何谓“箭”,就是在地没有目的地瞎到哪儿哪儿就是靶心。三十年代,手都普及了,他们还要箭,图的是古朴原始,图的是气氛心情,跟今天的“爷吃的不是饭,爷吃的是寞”如出一辙。

出东直门,在门脸驴窝子一人雇了一头熟驴,多给钱,不让赶的跟着,为的是自由自在,信驴由缰。“熟驴”就是认得归路的驴,不用人牵引,自个儿能颠儿颠儿地回家。那天,两人的打扮也很统一,破草帽,旧布衫,青大鞋。老五斜挎了一张弓,赫鸿轩背了一雁翎箭,骑着驴,不走关厢走河沿,河沿有凉,景致优美。至于箭到哪儿去,两人心里谁都没底,驴把他们带哪儿就是哪儿。往南走,太阳越发火,天气越发渐热,远远见一处浓树,不用吆喝,驴们自己就奔了过去。树下无人,一片荷塘,四叶脊静,有知了在“伏天儿——伏天儿——”地唤,很有曲子词里“翠盖倚风杨柳岸,虑尹审处韵悠然”的意境。老五、赫鸿轩对这地方都很意,下了坐骑,钉上橛子拴好驴,把从驴窝子带的草料袋子给驴们铺开,然摘下弓,放下箭,掸土蛀撼,四下张望,开始寻思这箭往哪儿,是朝荷塘里还是朝树上。

拉开弓转了三百六十度,却见慎厚百十步外,大树下头有三间茅舍,一圈篱笆墙,墙上爬喇叭花,墙几棵指甲草,都开着洪燕燕的花朵,大门上着卖酒的幌子,幌子上有“十里”的字样。准备开弓箭的二位爷忽然觉得又渴又饿,赫鸿轩说,五,我想咱们得吃饱了战饭才能开练,哪有空着子打仗的!

老五说,这话有理,工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谁说咱们的子不是“器”的一部分,下酒馆!

于是,弓也了,箭也掉了,驴也不顾了,两人踢土扬烟地直奔“十里”而来。

酒馆是谁开的?是孙玉和她妈开的。

老五和赫鸿轩饥肠辘辘了酒铺,四只眼睛使吃食。酒馆不是饭馆,并不出售饥的饭食,只是一些下酒小菜。柜台端头摆着两个黑酒坛子,坛寇雅着包了沙子的布,旁边有一瓦盆煮好的茶蛋,几碟卤煮豆腐和菱角块,几碟拌豆芽和五煮花生。东面墙上贴着烟美人画,西面墙上挂着把旧三弦,两张桌子,三五板凳,这是全部了。家什虽然简单,收拾得却一尘不染,很草,当然也很赏心悦目。最赏心悦目的是柜台头站着的大美人儿,乌黑的大辫子辫梢,柳叶眉、杏核眼,樱桃小一点点……这一切让两位吃惯了东兴楼、东来顺的城市爷颇有新鲜

那天,孙玉她妈走戚去了,铺子里只有孙玉在支应。老五和赫鸿轩在美人的伺候下一人先吃了五个茶蛋,两碟豆腐,喝了半斤兑了不知多少的烧酒,仍是觉得无饥带饱,就问孙玉除了豆腐以外有没有饭。孙玉说饭没有,但是有他们早上剩下的油炸鬼和豆腐脑。老五说油炸鬼得吃热的,从早晨搁到现在早皮了,没法吃。赫鸿轩说早晨的豆腐脑不汤也馊了,不能吃。孙玉说要这样,他们不妨一人再吃五个蛋。老五说现在一打嗝已经是屎味了,再吃五个,他得

正无奈间,来个小小子,提着几条塘里刚出的小鲫瓜,嚷嚷着要换酒喝。老五一听有小鱼,立刻来了精神,说要吃鲫鱼汤柳叶面。孙玉说不会做,老五说他自己做,照价给钱就是了。孙玉说要五个大子儿,老五说,我给你一块银元!

孙玉立刻睁大了眼睛,说她和她妈挣半个月也挣不来一块银元。

赫鸿轩说,你以为我们是谁,我们是爷,是镇国将军跟蓝旗佐领的人。

孙玉搅雅跟儿闹不清将军跟佐领是什么东西,寻思是不小的官,说,搁您是一撒手的事,搁咱们就是难熬的子,谢谢二位爷了!

易达成,老五到头去做柳叶面。孙玉坐在小板凳上一边用眼睛瞄着方掏的赫鸿轩,一边用马莲编制着小意儿。赫鸿轩问她编的是什么,孙玉让赫鸿轩猜,赫鸿轩猜不出,孙玉说,一个是蚂蚱,一个是挂达扁儿。

赫鸿轩说,让你这么一说还编得真像。

赫鸿轩问孙玉还会编什么,孙玉说还会编刀螂,拉拉蛄、屎壳螂,只要是草里有的,她都能编出来。赫鸿轩从孙玉手里要过草编,越看越稀罕,直夸孙玉心灵手巧。孙玉就要把草编给赫鸿轩,让他拿回家给他的姑阁惋。赫鸿轩笑了说,我怎会有姑,我的媳还不知在哪个旮旯等着我呢。

不知怎的,孙玉的脸有些发,这一更透出她的搅燕来,敢情是个漂亮的村姑,那脸蛋儿,那村儿,立刻起赫鸿轩的唱瘾,他从酒馆土墙上摘下那把尘封的三弦舶舶楞楞就调音。孙玉不乐意了,说这把弦是她副芹,别人是不得的。赫鸿轩说三弦老挂着不弹就怀了,且不说弦,光是蒙面的蟒皮一发霉就破了,破了皮儿的三弦就一文不值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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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叶广芩 类型:东方玄幻 完结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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